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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務卿柯林頓就國際網際網路自由問題發表講話(全文)

2011年2月15日星期二,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Rodham Clinton)在喬治∙華盛頓大學(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就國際網際網路自由問題發表講話。以下是講話的中譯文,由美國國務院國際信息局(IIP)根據國務院發布的講話稿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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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務院

發言人辦公室

即時發布

2011年2月15日

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以「網際網路的是與非:網絡世界的選擇與挑戰」為題發表講話

2011年2月5日

喬治∙華盛頓大學

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

國務卿柯林頓:非常感謝大家,下午好。十分高興能再次來到喬治∙華盛頓大學,過去近20年時間裡,我在不同的背景下在這裡度過了不少時光。我要特別感謝納普(Knapp)校長和勒曼(Lerman)教務長,因為這給了我一個極好的機會來闡述一個如此重要的問題。這個問題值得各國人民與政府的關注,而且我知道也引起了這樣的關注。或許在我今天的演說中,我們可以開始一場更加熱烈的辯論,對我們從電視機上實時看到的需求作出反應。

1月28日午夜過後幾分鐘,整個埃及的網際網路被屏蔽。在此前四天的時間裡,成千上萬的埃及民眾走上街頭要求有一個新政府。整個世界,從電視機上、手提電腦上、手機上和智慧型手機上注視著局勢的每一步發展。來自埃及的圖片和視頻在網上大量湧現。通過臉譜(Facebook)和推特(Twitter),新聞記者傳遞現場報導。抗議民眾協調下一步的行動。各階層公民在國家的這一歷史關頭相互交流著希望與擔憂。

世界各地億萬人民作出了實時反應:「你們不是孤軍奮戰,我們同你們在一起。」而後,政府動用了切斷機制。手機服務中斷,電視衛星信號遭到幹擾,幾乎整個國家都無法上網。政府不願意人民相互交流,不願意讓新聞媒體向公眾傳遞消息,當然不願意讓全世界目擊一切。

埃及發生的事件讓人們聯想起18個月以前在伊朗發生的另一次抗議活動,那時,在有爭議的選舉結束後,成千上萬的民眾舉行了遊行。伊朗的抗議者也通過網站進行組織。手機拍攝的一個視頻顯示一位名叫妮達(Neda)的女青年被一名準軍事部隊成員打死,在幾個小時內,各地的人都看到了這個視頻。

伊朗當局也利用了技術。革命衛隊(Revolutionary Guard)通過查找綠色運動(Green Movement)成員的網上檔案追蹤他們。而且,如同埃及,伊朗政府曾一度完全關閉網際網路和行動網路。在當局查抄抗議者住宅,襲擊大學宿舍,實施大規模逮捕,虐待並向人群射擊後,抗議活動終止。

但在埃及出現了不同的結果。儘管網絡被關閉,但抗議活動繼續進行。人們通過傳單和口頭傳話組織示威遊行,他們使用撥號數據機和傳真機與世界聯絡。五天後,政府的行動有所收斂,人們在埃及又可以上網了。隨後,埃及當局力圖通過網際網路控制抗議活動,下令行動電話公司發親政府簡訊,逮捕博文作者和抗議活動的網絡組織者。然而,在抗議活動進行了18天之後,政府失敗,總統辭職。

在埃及發生的事情和在伊朗發生的事情——伊朗本周再次使用暴力對付爭取基本自由的抗議民眾——遠非僅僅事關網際網路。在這兩種情況中,人們都是因為對生活中的政治與經濟條件的極度不滿而舉行抗議。他們上街遊行,高呼口號,而當局則跟蹤、阻止和逮捕他們。這些都不是網際網路所為,而是人的作為。在這兩個國家,公民和當局使用網際網路的方式反映了互聯技術的力量——它一方面發揮了加速政治、社會和經濟變革的作用;而另一方面,又成為扼殺或壓制這一變革的手段。

目前,一些方面正在就網際網路是一種解放力量還是壓制力量展開辯論。但我認為,這樣的辯論在很大程度上不得要領。埃及之所以鼓舞人心並非因為他們使用推特作為聯絡手段,而是因為人們走到一起,堅持要求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伊朗的情況之所以惡劣並非因為伊朗當局使用臉譜來跟蹤和逮捕反對派人士,而是因為其政府時時侵犯伊朗人民的權利。

因此,無論這些行動讓我們倍受鼓舞或義憤填膺,均是我們的價值觀使然,包括我們作為人類的尊嚴感、由此衍生的各種權利、以及以此為基礎的各項原則。正是這些價值觀驅動我們去思考我們前行的道路。現在有20億人上網,接近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我們來自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生活在不同類型的政體之下,抱有各種不同的信仰;然而,我們生活中的許多重要方面越來越離不開網際網路。

網際網路已經成為21世紀的公共場所——世界的公民廣場、課堂、市場、咖啡館和夜總會,我們所有20億網民以及每時每刻還在增加的人們都對網際網路上發生的事情產生影響,同時也受其影響。這就產生了一個挑戰。為了保持一個能夠給世界帶來最大利益的網際網路,我們必須認真討論一下有關指導原則:現有哪些規則、哪些規則不應當存在、理由是什麼;哪些行為應加以鼓勵或阻止,如何去做。

此處的目的不是要告訴人們如何使用網際網路,一如我們不應告訴人們如何使用任何公共廣場,無論是解放廣場(Tahrir Square)還是時報廣場(Times Square)。這些公共場所的價值來自於人們能夠在那裡從事的各種活動,無論是舉行一次集會、出售蔬菜、或是私下交談。這些場所提供了一個開放的平臺,網際網路提供的也正是這樣一個平臺,它並不也絕不應當服務於某一特定議程。但是,如果全世界的人們每天要在網上走到一起,進行安全與富有成果的活動,我們必須有一個共同的願景來指導我們。

一年前,作為該願景的一個起點,我曾呼籲全球承諾保障網際網路自由,以保護網上的人權,就如同我們在網絡以外保護人權一樣。個人自由表達其觀點的權利、向領導人請願的權利、基於他們的信仰進行禮拜的權利——這些都是普世權利,無論是在公共廣場還是在私人博客中行使。集會與結社自由同樣適用於網絡空間。在我們這個時代,人們常常在網上聚集起來謀求共同利益,正如聚集在教堂或工會大廳一樣。

我把網絡上的表達自由、集會自由和結社自由共同稱為相互聯絡的自由。美國支持世界各地人民享有這一自由,我們呼籲其他國家也這樣做。因為我們希望人們有機會行使這種自由。我們也支持讓更多人上網。另外,由於網際網路必須平穩、可靠地運行才有價值,我們支持當今由多個利益相關方組成的管理體制。這種體制使網際網路能夠經受跨越網絡、邊界和區域的各種形式的幹擾而始終保持暢通。

在我講話後的一年來,全世界人民繼續使用網際網路來解決共同的問題,並在網上揭露政府腐敗,俄羅斯的民眾在網上跟蹤荒火併組織起志願消防隊,敘利亞的孩子們利用「臉譜網」(Facebook)揭露老師對他們的虐待,中國的網民在網際網路上組織幫助父母們尋找失蹤孩子的大規模活動。

與此同時,網際網路繼續在許多國家受到多種限制。在中國,政府審查網際網路內容,把搜索請求重新定向到錯誤頁面;在緬甸,獨立的新聞網站被分布式拒絕服務攻擊所破壞;在古巴,政府正試圖建立一個全國內聯網,而不讓其公民進入全球性的網際網路;在越南,批評政府的博客作者遭到逮捕和凌辱;在伊朗,當局封鎖反對派和新聞媒體的網站,打擊社交媒體,並為迫害其公民在網上竊取他們的個人身份資料。

這些行為反映出一種複雜且極不穩定的局面,在以後數年中,隨著更多的數以十億計的人們與網際網路連接,情勢必將變得更為嚴重。我們今天所作的選擇將決定未來網際網路的面貌。企業必須選擇是否以及如何進入那些網際網路受到限制的地區的市場;人們必須選擇在網上如何規範自己的行動、哪些信息可以與人共享以及與誰共享、哪些觀點可以表達以及如何表達;各國政府則必須選擇是否履行它們保護言論、集會與結社自由的承諾。

對於美國而言,選擇一清二楚。在網際網路自由的尺度上,我們將自己置於開放的一端。我們認識到開放的網際網路會帶來種種挑戰。它要求有基本規則,防範不端和有害行為。就像所有自由一樣,網際網路自由也會引起緊張,但是我們相信其利大於弊。

今天我想要討論幾個我們在保護與捍衛自由開放的網際網路時必須應對的挑戰。我會率先指出,我本人或者美國政府都沒有全部的答案。我們甚至不確定我們知道全部的問題。但我們致力提出問題,協助引導對話,不僅捍衛普世原則,也捍衛我們人民和夥伴的利益。

第一個挑戰是實現自由與安全。自由與安全通常被視作平等而對立:擁有其中一個越多,另一個就相對越少。事實上,我認為它們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沒有安全,自由是脆弱的。沒有自由,安全是壓制性的。我們的挑戰在於找到恰當的尺度:有足夠的安全讓我們享有自由,但不使其過多或過少而危害自由。

為網際網路找出這種恰當尺度至關重要,因為帶給網際網路史無前例的力量的那些特徵——開放、平等效應、廣度與速度——也能讓有害行為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恐怖份子和極端份子集團利用網際網路來吸收成員、策劃和發起攻擊。人販子利用網際網路來尋找及誘拐新的受害者使之淪為現代奴隸。兒童色情狂通過網際網路利用兒童。駭客闖入金融機構、行動電話網絡以及個人電子郵件帳戶。

因此,我們需要有成功的戰略來打擊這些以及其他威脅,但又不至於限制網際網路最了不起的特徵——開放。美國正在網上積極追查與遏止犯罪份子和恐怖份子的活動。我們投資於本國的網絡安全,旨在既預防網絡事件,也減少它們的影響。我們正在與其他國家合作,共同打擊網絡空間的跨國犯罪。美國政府傾注投資,協助其他國家培養各自的執法實力。我們也批准了《布達佩斯網絡犯罪公約》(Budapest Cybercrime Convention)。該公約確定出各國必須採取的步驟,以確保網際網路不被犯罪份子與恐怖份子利用,同時仍然保護本國公民的自由。

在我們竭力防範攻擊或逮捕犯罪份子的同時,我們繼續堅持對人權和基本自由的承諾。美國有決心制止網上和網下的恐怖主義和犯罪活動,在這兩個領域中,我們都將依照我們的法律和價值觀來追求這些目標。

然而,其他人採取了不同的途徑。安全經常被用來作為蠻橫鎮壓自由的藉口。這種戰術在數字時代並非新技倆,但是隨著網際網路賦予政府新的能力來追查及懲罰維權人士和政治異議人士,它現在帶來新的影響。那些逮捕博客作者、窺探公民的和平活動、限制公民上網的政府,可能宣稱這是出於安全原因。按照他們的定義,這也許甚至是誠心實意的。但是他們採取的是錯誤路線。那些箝制網際網路自由的政府或許可以在短時間內使人民無法充分表達自己的意願,但不可能永久。

第二個挑戰在於既保護透明度,也保護機密。網際網路強大的透明文化是基於它能夠使各種各樣的信息唾手可得。然而,除了作為公共空間外,網際網路也是私人交流的渠道。要使這一點得以繼續,就必須能夠保護在線的機密交流。設想一下人們和組織機構依靠保密交流來運作的種種方式。企業開發新產品以便領先同業時會舉行秘密商談。新聞記者對某些具體的信息來源予以保密,以保護他們不被曝光或遭到報復。政府也仰賴網上和網下的機密交流。聯機技術的存在可能使保密更加困難,但是這並沒有改變保密的需要。

我知道,近幾個月來因為「維基解密」(WikiLeaks)的緣故,政府的保密工作已成為人們議論的話題。但從許多方面看,這方面的議論並不切實際。從根本上看,「維基解密」事件一開始就是一種盜竊行為。政府文件遭到盜竊,如同有人用公文包偷走文件一樣。有人認為,這樣的盜竊沒有什麼不對,因為政府有責任使我們的一切工作在我國公民眾目睽睽之下公開進行。對此,恕我不敢苟同。如果我們行動的每一步都必須公諸於眾,則美國既不能為我國公民提供安全保障,又不能促進全世界的人權和民主。保密通訊使我國政府有可能順利開展工作,否則將一事無成。

請考慮一下我們與前蘇聯諸國為保障流失核材料的安全共同進行的工作。由於我們對具體細節實行保密,恐怖主義分子或罪犯就不太可能找到並盜走核材料為他們自己所用。再考慮一下 「維基解密」公諸於眾的文件內容。在不考慮任何具體文件是否真實的情況下,我們可以發現,「維基解密」公布的許多電文都與全世界各地的人權工作有關。我們的外交人員與維權人士、新聞記者和公民密切合作,共同抵制專制政府的惡行。這是一項危險的工作。「維基解密」公布這些外交電文,增加了人們面臨的危險。

保密工作對於上述這類行動至關重要,在網際網路時代尤其如此,因為只要敲擊鍵盤就可以把能夠造成危險的信息發往世界各地。當然,各國政府也有責任保持透明。我們獲得人民的許可進行治理,但這種許可必須在了解工作性質的情況下才有意義。因此,對於在什麼情況下還不能向公眾公布我們的工作內容,我們必須有明智的判斷。我們必須經常審查我們的標準,堅持嚴格的標準。在美國,我們有各種法律,保證政府的工作向人民公開。歐巴馬政府還啟動了一個史無前例的計劃,在網上公布政府的有關資料,目的是鼓勵公民參與,普遍提高政府的開放程度。

美國政府為保護美國,為保障我國人民的自由及支持全世界其他國家人民的權利和自由擁有的能力,取決於哪些情況需要公開及哪些情況應該而且必須不予公開,對兩者需要進行權衡。這杆天平應該而且將始終向公開化傾斜,但天平完全傾向一邊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我需要明確一點。我說過「維基解密」事件一開始就是一種盜竊行為,這種做法如同有人用公文包偷走文件一樣。我們批評「維基解密」的行為,並不是因為它使用了網際網路。我們致力於網際網路自由的承諾不因「維基解密」受到影響。

關於這個問題最後還要說一句:在洩密事件發生後的一些日子裡,有報導說美國政府進行了幹預,強迫民營企業拒絕向「維基解密」提供服務。情況並非如此。現在,有些政治人士和專家學者公開號召企業斷絕與「維基解密」的關係,而其他人則批評他們這種做法。公務員是我國公開辯論中的組成部分,但表達意見與強制行動仍然有區別。為實現自己的價值觀或執行涉及「維基解密」的決策,工商業可能已經作出的業務決定並非按照歐巴馬政府的指令行事。

第三個挑戰是,在保護言論自由的同時採取包容和謙和的態度。我不需要告訴在座各位:網際網路上有各種各樣的言論 — 虛假的、 攻擊性的、 煽動性的、新奇的、真實的和美好的,應有盡有。

網際網路上大量出現的多種多樣的意見和想法,既說明了網際網路的開放性,又反映了我們人類的多樣性。在網際網路上,每一個人都能發出自己的聲音。《世界人權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 )保護所有人的言論自由。但我們說的話會產生後果。仇視性或誹謗性的話語有可能煽起敵對情緒,加深分裂並引發暴力行為。這股力量在網際網路上得到提升。偏執的言論往往會被擴大,達到無法收回的地步。當然,網際網路也為人們提供了一個化解分歧、建立信任和理解的特殊空間。

一些人認為,為了鼓勵寬容,政府必須封殺煽動仇恨的觀點。我們認為,限制言論的措施很少奏效,往往還會成為侵犯言論自由的藉口。相反,歷史一再證明,對付惡意言論的更好辦法是鼓勵更多的言論。人們能夠也應該公開反對不寬容與仇恨。通過自由辯論,那些有價值的觀點一般會得到加強,而站不住腳的觀點和錯誤的觀點一般會被淘汰,這一過程或許不會立即完成,但終將如此。

這種做法雖然不會立刻使每一個煽動仇恨的觀點喪失欺騙性或說服每一位偏執狂改變想法,但作為一個社會我們認識到,這種做法的效果遠勝於任何其他做法。刪除文字、封殺內容、逮捕發表意見的人,這些行為壓抑言論,但並不觸及所表達的思想。這只會迫使持那些觀點的人們走向邊緣,其結果是他們的信念加深,也不會受到挑戰。

去年夏天,美國負責追蹤和打擊反猶太主義活動的特使漢娜·羅森塔爾(Hannah Rosenthal)率領美國伊瑪目和穆斯林領袖代表團訪問了達豪(Dachau)和奧斯威辛集中營。他們中有許多人曾不承認[納粹對猶太人的]大屠殺,也沒有人譴責否認大屠殺的言論。然而通過參觀這些集中營,他們表示願意聽取不同觀點。此行產生了實效。他們在一起祈禱,他們用筆留下和平的祝願,遊客留言簿中的許多文字是用阿拉伯語寫成。參觀結束時,他們宣讀了一份共同起草和籤名的聲明,毫無保留地譴責否認大屠殺的言論以及其他各種形式的反猶太行為。

思想交流的平臺發揮了作用。這些領袖人物並未因其過去的立場遭到逮捕或被勒令保持沉默,他們的清真寺沒有被關閉。國家並沒有用暴力迫使他們就範。人們只是向他們陳述事實,與他們溝通和交換看法。

美國根據法規以及我們的國際義務對某些類別的言論加以限制。我們有關於誹謗和詆毀、損害名譽以及直接煽動暴力的言論的法規。不過,我們以公開透明的方式執行這些法規,而且公民有權就這些法規的具體實施提出上訴。即使大部分人認為某一言論具有侵犯性,我們也不加以限制。的確,歷史上基於我們今天看來是錯誤的理由禁止某種觀點的例子不勝枚舉。人們曾因為否認君權神授或呼籲不分種族、性別或宗教人人平等而受到處罰。此類限制手段可能代表了當時的主流觀點,今天,類似的限制在世界上某些地區依然存在。

然而,在網絡言論方面,美國選擇恪守我們那些經過時間檢驗的原則。我們敦促我國人民言語文明,認識到其網絡語言的威力及影響力。我們在本國目睹了網上的恃強凌弱言行所造成的可怕而悲慘的後果。我們這些在政府中任職的人員應該作出表率,這體現於我們所確定的基調和倡導的思想。不過,作出表率還意味著幫助別人作出自己的選擇,而不是幹涉和剝奪那些選擇。我們以法律的力量保護言論自由,我們藉助理性的力量戰勝仇恨。

這三大原則並非總是能夠毫不費力地同時得到促進。它們會導致緊張關係,構成挑戰。但是,我們不必作出取捨。自由與安全、透明度與保密性、言論自由與寬容——這些要素共同奠定了自由、開放、穩定的社會以及自由、開放、穩定的網際網路,使普世人權得到尊重,也為更大進步和長久繁榮創造空間。

有些國家走的是另一條道路,剝奪網上權利,竭力築起永久的牆壁,把經濟交流、政治討論、宗教表達、社會互動等不同類別的活動隔離開來。這些國家力圖按照自己的好惡來決定保留或壓制網絡活動。然而這並非易事。搜尋引擎將商家與新顧客連接起來,還通過傳遞和組織新聞信息吸引用戶。社交網絡並不僅僅是朋友們分享圖片的空間,人們藉此交流政治觀點,支持社會公益活動,或聯絡專業人員就新的商機進行合作。

至於那些分割網際網路、封鎖政治內容或從總體上禁止某些類別的意見表達的牆壁、或允許某些形式的和平集會但禁止其他形式的和平集會、或恐嚇人民不讓他們表達其想法的屏障,豎立起來很容易,但長期維持就沒那麼容易,不只是因為人類的智慧會找到繞過和穿越它們的方法,還因為網際網路並沒有分成經濟上、社會上和政治上的網際網路,網際網路只有一個。要把企圖改變這一現實的屏障維持下去需付出各種代價,包括道德、政治和經濟代價。短期內一些國家也許能夠承受這些代價,但我們相信長期維持下去是不可能的。試圖在商業上開放而禁止自由表達是要在多方面付出機會代價的,包括一個國家的教育體系、政治穩定性、社會流動性和經濟增長潛力。

當國家限制網際網路的自由時,它們也限制了自己的經濟前途。它們的年輕人不能充分了解世界上正在進行的對話和辯論,不能充分看到激勵人們推陳出新的自由追求。禁止對官員進行批評使政府更容易腐敗,從而帶來有長期影響的經濟扭曲。法治下的思想自由和公平競爭是激發經濟創新的要素。

所以,不足為奇的是,由70多家企業組成的歐美商業理事會(European-American Business Council)上周發表了一項強有力的支持網際網路自由的聲明。如果你在大力推行政治審查和監視政策的國家投資,你的網站可能在沒有警告的情況下被關閉,你的伺服器可能被政府非法侵入,你的設計可能被盜竊,你的工作人員可能因為不遵守某項出於政治動機的命令面臨被逮捕或驅逐出境的威脅。在未來某個時間,這種情況給你的利潤和信譽帶來的風險將大於潛在的回報,特別是在其他地方的市場出現機會的時候。

就此而言,有些人會指出一些國家——尤其是中國——似乎是一種例外,在那裡,網際網路受到嚴厲審查,經濟增長卻依然強勁。顯然,有許多企業願意接受嚴格的網際網路政策而進入這些市場。而在短期內——甚至也許在中期——這些國家的政府可能成功地維持一個被分割的網際網路。但是,這些限制將帶來長遠的代價,最終成為一個抑制增長和發展的絞索。

政治上也會有代價。讓我們看一下突尼西亞,該國的網絡經濟活動是與歐洲國家關係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其網絡審查與中國和伊朗不相上下。突尼西亞一度把網際網路分為經濟網際網路和「包羅所有其他內容」的網際網路,最終無法持續。老百姓,尤其是年輕人,以各種方式使用連接技術,組織起來,討論他們感到不滿意的事情;正如我們所知,其結果是激發了一場導致革命性變革的運動。敘利亞政府也在試圖解決一個無法解決的矛盾。就在上周,政府三年來首次取消了對臉譜網(Facebook)和優兔網(Youtube)的禁令。但昨天,一位十幾歲的女孩僅僅因為在博客上表達了她的政治觀點被裁定犯有間諜罪,並被判處五年徒刑。

這也是難以為繼的。如果使用平臺就會鋃鐺入獄,那麼想得到表達平臺的要求就不能滿足。我們認為,為網際網路自由設置了障礙的政府——不管是技術過濾、審查制度、或是對那些在網上行使言論和集會自由權利的人進行攻擊——最終會發現自己是作繭自縛。他們將面臨一個獨裁者的兩難境地,要麼讓牆壁坍塌,要麼為繼續維持而付出代價,後者意味著更多地使用鎮壓手段,這猶如在失利的一手牌上加倍下注,另一方面,思想封鎖和人才損失也導致日益失去更多機會。

我呼籲世界各國和我們一道接受一個信念,即一個開放的網際網路會促使國家更強大、更繁榮。從根本上說,它源於美國200多年來一直抱有的另一個信念,即開放社會能帶來最持久的進步,法治是公正與和平最堅定的基礎,蓬勃的創新來自對各種不同思想的表達和探索。這並不是寄希望於電腦或手機,而是寄希望於人民。我們相信,與世界各地有同樣的寄託,即希望遵循開放社會賴以生存的普世權利的政府和人民結成合作夥伴,我們就能保持網際網路作為人人共享的開放空間。這將長期惠及我們共同的進步和繁榮。美國將繼續倡導發展這樣一個網際網路,使人民的權利得到保護,對創新打開大門,在全世界各地共同操作,獲得足以獲得人民信任的安全保障,達到能支持他們工作的可靠程度。

在過去的一年,我們迎來了一個全球聯盟的出現,這個聯盟由國家、企業、公民社會和數字活動人士組成,力爭推動實現這些目標。我們得到了全球各地一些政府的大力合作,並因全球網絡倡議(Global Network Initiative)而深受鼓舞,該倡議匯聚起公司、學術機構和非政府組織的力量,共同應對我們所面臨的挑戰,諸如如何應對政府的審查規定,如何決定是否出售可用於侵權的技術,以及如何在雲端運算的環境下處理隱私問題。在大家齊心協力推動這項共同事業的時候,我們需要已對網際網路自由做出有原則、有意義的承諾的強大企業夥伴。

我們認識到,網絡自由要具備真正意義就必須應用到現實世界的積極行動之中。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正在通過我們的公民社會2.0倡議(Civil Society 2.0 Initiative)積極努力,聯絡非政府組織和倡導人士,提供將擴大他們的影響的技術和培訓。我們還承諾繼續與世界各地的人民進行對話。你們可能已經聽說,上周,我們在原有的法語和西班牙語之外,又推出了阿拉伯語和波斯語的推特簡訊(Twitter feed)。我們還將推出類似的中文、俄語和印地語推特。這使我們能夠隨時通過尚未被有關政府封鎖的聯網渠道與人民進行實時、雙向的對話。

我們對網際網路自由的承諾是對人民權利的承諾,我們也會相應地採取行動。關注和應對網際網路自由受到的威脅已經成為我國外交人員和發展專家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他們正在我國駐世界各地的使館和使團從事促進網際網路自由的實地工作。美國會繼續為處於網際網路受壓制的環境中的人們提供幫助,使他們避開過濾機制,讓這些人的能力比審查者、駭客以及那些因他們的網上言論而毆打和關押他們的惡棍更勝一籌。

儘管我們力求保護和支持的各項權利清晰明確,但侵犯這些權利的各種手段卻越來越錯綜複雜。我知道有些人批評我們沒有對任何一項技術注資,但我們認為對抗網際網路上的壓制行為沒有什麼制勝的法寶。沒有所謂的「app」 (應用軟體)。(笑聲)你們大家現在就開始做吧。(笑聲)因此,我們採取全面和創新的方法——外交與技術相結合,維護各種工具的分配網絡,對第一線人員提供直接的支持。

近3年來,我們已通過一項公開程序發放了超過2,000萬美元的競爭性贈款,該程序包括由技術和政策專家進行的跨機構評估,以支持正在利用尖端手段對抗網際網路壓制行為的新湧現的技術人員和活動人士群體。今年,我們還將追加提供2,500萬美元贈款。我們正在採用風險資本方式,支持綜合開發技術、工具和培訓,並隨著更多的人轉而使用移動裝置而不斷進行適應性調整。我們傾聽當地的呼聲,了解數字維權人士在哪些方面需要幫助,我們的多樣性做法意味著我們能夠為應對他們所面臨的一系列威脅進行適應性調整。我們支持多種工具,以便在壓制性政府找到辦法鉗制其中一種工具的時候能讓其他工具發揮作用。我們投資開發尖端技術,因為我們知道壓制性政府不停地翻新鉗制手段,而我們必須走在他們前面。

此外,我們正在率先努力,以增進網絡安全和網上創新,建設發展中國家的能力,提倡開放和共同操作標準,並加強應對網絡威脅的國際合作。國防部副部長林恩就在昨天圍繞這個問題發表了講話。所有這些努力都在繼續推進10年來為維護一個開放、安全、可靠的網際網路開展的工作。在今後一年中,本屆政府將完成一項網絡空間國際戰略,為今後繼續開展這項工作制定路線。

這是我國對外政策的一項重點內容,其重要性今後幾年只會日益增加。為此,我設立了網絡事務協調員辦公室(Office of the Coordinator for Cyber Issues),以促進我們在網絡安全和其他事務上的工作,並為國務院內部及與其他政府機構的合作提供便利。我已提名由克里斯多福·佩恩特(Christopher Painter)領導這個新設立的辦公室,他曾擔任國家安全事務委員會(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網絡安全資深主任,20年來一直在這個領域從事領導工作。

近10年來網際網路用戶迅猛增加,凡目睹者無不讚嘆。但這僅僅是一個開端。今後20年,還將有近50億人加入上網行列。而未來將由這些人來決定。

因此,我們正著眼於長期的工作。與網上發生的很多事情不同,在這條戰線上取得進展需要多年的努力,不可能幾秒鐘即產生效果。我們今天闡述的行動方針將決定與我們志同道合的人是否將得到機會享有一個開放的網際網路帶來的自由、安全與繁榮。

展望未來,讓我們牢記,網際網路自由所涉及的並不是某一種特定的網上活動,而是關係到確保網際網路繼續是一個可以從事各種活動的空間——從宏大、劃時代、歷史性的運動直至微小、普通的人類日常活動。

我們要求保持網際網路的開放,為了埃及抗議者可以通過社會媒體組織遊行;為了身處異地的留學生通過電子郵件向家人發送她本學期拍攝的照片;為了越南律師寫博文揭露腐敗現象;為了美國少年受到欺侮後從網上獲得支持的言論;為了肯亞小企業主利用移動銀行管理盈利;為了中國哲學家撰寫論文從網上查找學術期刊;為了巴西科學家實時與海外同行分享數據;為了人們每天在通過網際網路與親人聯繫,查看新聞,從事自己的工作並參與決定自己命運的討論之時進行的無以計數的互動。

網際網路自由涉及保護進行所有這些活動的空間,以便這一空間不僅為今天在場的學生所用,而且為你們之後的學生和所有的後來者所用。這是我們這個時代面臨的重大挑戰之一。我們正在作出積極的努力,抵制我們一貫反對的那些人,那些想採取扼殺和壓制手段、想宣揚他們自己對現實的看法而不接受任何其他看法的人。我們要求你們為這場鬥爭貢獻力量。這是一場捍衛人權、保護人類自由與人類尊嚴的鬥爭。

非常感謝大家。(掌聲)

美國國務院國際信息局 http://www.america.gov/mg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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