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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文庫】中式沒品笑話百科|播客圈,正在被收編

5月22日,「浦江往事:百年上海紅色印記」登上播客App「小宇宙」的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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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App每天會推薦三個節目,被推薦的節目會登上首頁。

該節目由小宇宙App與著名播客製作公司Justpod聯合推出,並由「上海市楊浦區宣傳部、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上海師範大學都市文化研究中心」提供指導,且是2021年上海市「這個好網民禮讚建黨百年」系列活動項目之一。

Justpod,是簡體中文播客圈無人不知的頭部創作者,旗下的忽左忽右、去現場等節目不僅內容上乘、質量過硬,而且敢錄敢播,深受廣大聽友的喜愛,也因此成為了「海派播客」的翹楚。

即便如此,這家公司也未能逃過參加黨建活動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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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播客的聽眾對這些Justpod的節目一定不陌生。

更為遺憾的是,Justpod的這檔節目只不過「播客收編運動」的冰山一角:早在3月31日,新華社客戶端就推出《周科:我是怎麼拍到「春運母親」的?》,標誌著「新知播客」的誕生。

根據簡介,「新知播客」是「新華社客戶端新知平臺重點打造的創新型音頻產品」,而Justpod的這檔節目也掛靠在「新知平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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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期節目的內容梗概。

為了商業化必須做大,為了做大必須向主旋律靠攏,這是一切網際網路產品情理之中的結局。不過,當播客也走進這條老路時,我們卻不得不以是為恨。

畢竟,播客及其前身——海盜電臺和微型電臺,都與「自由」脫不開干係。

海盜電臺

無線電被發明後,各國政府都對其進行了嚴格的管控,在國家領土內建設基站也因此成為了違法行為。於是,為了避開法律限制,一些民眾選擇在公海的船隻上發射信號、播放節目,通過這種方式架設的電臺被稱為「海盜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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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海盜電臺》的背景就與「海盜電臺」有關。

1958年12月14日,丹麥小夥Nils-Eric Svensson將船開到祖國和瑞典之間的公海上,通過發射短波使得自己的節目覆蓋丹麥大部分地區。這就是世界上第一個海盜電臺Skånes Ra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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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ånes Radio的海報,上面有播放時間和其他信息。

Skånes Radio的成功引來了眾人的效仿。1960年,荷蘭的Radio Veronica開始在海岸線附近的燈塔船上廣播,並一舉成為荷蘭最受歡迎的電臺。

Work from boat畢竟還是太過漂泊,建個人工島豈不是一勞永逸?1963年,Noordzee廣播電視公司成立,並於次年在愛爾蘭的科克港建設了一個名為REM的人工島,在島上發射1400 kHz的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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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十年代中期,這種位於公海、不受監管、內容以流行音樂和廣告為主的「海盜電臺」多達11個。

起初,由於缺乏法律依據,監管部門對其無可奈何。後來,各國政府通過立法,對「海盜電臺」進行了一系列的管控,壓縮了它們的生活空間。

比如,在1964年,荷蘭政府通過宣稱REM人工島的領土主權,佔領了Noordzee廣播電視公司,並結束了其運營;

1967年,英國頒布了《海軍陸戰隊(廣播)(犯罪)法》,宣布無牌海上廣播電臺播放節目為非法,其他歐洲國家也相繼推動了類似的立法,杜絕了領海內「海盜廣播的產生」;

1982年,聯合國大會通過了《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其中規定「所有國家應進行合作,以制止從公海從事未經許可的廣播,對於從事未經許可的廣播的任何人或船舶,收到這種廣播或無線電通信受到幹擾的任何國家等,均可對其進行逮捕和扣押,並可在法院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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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海盜電臺」在利維坦的圍攻下逐漸銷聲匿跡。

微型電臺

海戰遭遇滑鐵盧,主播們只能打遊擊——即微型電臺

微型電臺始於歐美,興於日本。在日本的無線電法律體系下,國民可以不經許可地架設「弱廣播電臺」,即「與無線設備的距離三米內時,電場強度小於每米500微伏」的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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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日本總務省的說法,如果距無線電設備3米的電場強度(無線電波強度)低於上圖所示的水平,則無需獲得無線電臺的許可證。

1979年2月,八王子市的兩名大學生製造了輸出功率為20W的大功率發射器,創建了「FM西東京」和「JONT-FM」,主要放送流行歌曲。然而,由於功率過高等原因,電臺被警方關停,兩名大學生也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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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7月25日,雜誌POPEYE發表題為《輕鬆架構100m廣播電臺》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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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大阪藝術大學的學生以「微型電臺放送圈(ミニコミFM放送サークル)」的名義開始活動;

在1982年到1984年間,評論家粉川哲夫開始倡導「自由廣播運動」,並出版《全國微型電臺地圖(ミニFM全國マップ)》一書,記錄了128個微型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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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微型電臺傳播範圍過小,加之其生活在法律的夾縫之中,稍有不慎就會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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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當局對「違法電臺」的查禁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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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架設「違法電臺」而被逮捕的案例更是屢見不鮮。

因此,不少微型電臺都選擇轉為網際網路廣播,也就是播客

播客

貝爾託·布萊希特等人曾將實現「真正代表民主的媒體」這一夢想寄託於廣播技術上,然而,作為強大的聲音媒介,廣播的控制權一直被各國政府牢牢把握在手中,而這種被控制的廣播技術是不可能改變社會現有體制的。

因此,布萊希特提出,民主社會需要有超越普通民眾水平、進行「地下遊擊戰」式報導的媒體——「自由廣播(Free Radio)」

「海盜電臺」無疑是「自由廣播」的最好詮釋,微型電臺接過了「海盜電臺」的棒,播客繼承了微型電臺的衣缽……可是在簡體中文網際網路上,廣播還在,自由卻難以尋覓。

一開始也是有的。中國第一個播客是2004年的糖蒜廣播,緊接著是2005年的反波。後者關注普通人生活,以新聞濃縮為素材,常常針砭時弊,還榮獲「德國之聲全球最佳播客」金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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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反波這種「刺耳」的播客越來越少了,「浦江往事:百年上海紅色印記」這種播客卻出現了。這背後到底有怎樣的原因呢?

首先是監管問題。國外的獨立播客之所以獨立,正是因為它們託管在自設的伺服器上,因此不需接受內容監管和審查。

在國內,中文播客一般選擇託管在喜馬拉雅、荔枝、蜻蜓FM等平臺上,這些平臺的審核標準飄忽不定,稍有言論不慎,節目就會被全數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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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博主和兩位朋友合辦的播客節目「擦邊球協會」,只要更新,就被下架。

即便是託管在自設伺服器上的「獨立播客」也必須戴著鐐銬跳舞:不管怎麼說,你人還在國內呢。

其次還有商業化的問題。如果你的播客立場與主流相悖,哪有廣告商膽敢冒著被抵制的風險與你合作?沒有廣告就沒有收入,沒有收入就沒有新節目。

最後是大環境的問題。如今的播客用戶——乃至絕大多數網民,或許根本不希望聽到「刺耳」的聲音。在這樣的大環境中,批判的話語不可能有市場,「自由廣播」不可能自由,「播客收編運動」也必定如火如荼地開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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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間,某播客節目因討論敏感話題被下架,後上傳至Spotify平臺上,導致Spotify被牆,部分網民反應如上。

這些問題都難以得到解決。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一檔由上帝之鷹和地瓜熊老六主持的播客出現,烏合麒麟和吐槽鬼是嘉賓,主題是如何講好中國故事。

想想就令人感到窒息,是不是?但我們卻對此無能為力。畢竟在這片土地上,所有形式的媒體都經歷過這一切。

參考資料:

《傳媒學》橋元良明

《這就是「自由廣播」》粉川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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