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14日,弦子訴朱軍性騷擾案損害責任糾紛一案在海澱法院第二次開庭,經過了近9個小時的庭審後,海澱法院宣判弦子提交的證據不足以證明朱軍對其進行性騷擾主張,故駁回了她的訴訟請求。
法院門外雖受到警察和便衣的嚴密控制,仍有不少支持者到達現場聲援弦子。深夜時分,弦子走出法院後,向等候已久的支持者發表了一段講話,指出庭審程序的不公。有志願者整理出講話的文字版發表在微博上,但不久便遭刪除。以下為現場視頻以及文字版備份。
@光燒鞋不砸店算什麼愛國:
感謝燈塔水母君整理的弦子發言的文字版。
弦子:我們主張向法院調取我和朱軍的合影,包括我原告,就是我的父母的筆錄,法院認為這件事情與相關事實沒有關聯,不準許調取。我們申請了一位心理學的專家證人,是關於研究應激受創和信心一體的心理學的專家證人。法院認為這位專家證人和本案沒有關係,沒有準許。
我們要求法院和公安機關對於裙子進行重新鑑定,法院稱海澱的鑑定機構沒有容易出現了(不準確,聽不清),公安機關說他們從未取過連衣裙。其實這是我案件的核心事實,但海澱法院不予調取。
整個調查環節到最後才宣讀決定,對我們在庭前進行的所有的申請都給予了反駁,就連性騷擾損害責任糾紛這個案由的更改都沒有通過。法院不允許我們再申請,對駁回有任何的反應,如果我們有任何流程上的抗議,張鋼成法官說我們可以在上訴中提出,在整個法庭的庭審過程才進行到2/3的時候,無論我們提出什麼樣的抗議,海澱法院的張鋼成院長都要求我們在上訴中提出,他說你們對法庭的流程有任何不滿都可以在上訴中提出,我認為這是未審先判。
到法院的最後辯論環節,在第二輪審判當中,在我個人只進行了10分鐘陳述的時候,張鋼成法官讓我終止陳述。在我們反覆抗議之後,張鋼成法官給了我和徐凱律師10分鐘的法庭辯論時間,但是最終也沒有讓王飛律師進行任何的辯論。最後法院沒有給我們任何陳述環節,沒有給我們任何陳述機會,對這個事情進行總結性發言。
最後法院說他駁回我們的全部訴訟請求,也沒有在當庭問我們是否有上述的建議。這個就是整個庭審的全部經過了。
今天我們的專家證人是專門從上海過來的,我們也在開庭之前提交了申請,但是法院法院沒有準許通過。我覺得這個就是我能夠做的全部的努力,我沒有辦法再做什麼其他的努力了。
我在開庭之前一直在焦慮,每天都沒有辦法睡覺,因為我老是在焦慮我的答辯狀寫得不夠好,我覺得我的答辯狀的回憶寫得不夠好,寫得很糟糕,我覺得我對開庭的準備沒有說很充分,我永遠覺得我的準備不夠好,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在法庭的陳述環節,其實我沒有什麼機會很充分地進行陳述,我的王飛律師也沒有辦法為我進行辯論,在第二輪辯論當中,也沒有辦法為我進行辯論。我們最終也沒有陳述的機會,我們也沒有辦法告訴張鋼成法官我們要上訴,因為他們沒有問我要不要上訴,我還是會上訴的,但是我覺得我已經做了全部的努力了。不允許心理專家出庭,不允許在我做最後10分鐘的陳述的時候,我覺得我們已經做了全部的努力去爭取這些了。
我沒有想到會當庭宣布結果,因為在民事訴訟當中也是非常少見的,非常少見的一件事情。我覺得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做什麼,而且我覺得之前的三年,從18年站出來到現在,那三年對我的生命來說是沒有辦法複製的,我沒有辦法再那樣做三年了。
這個事情發生的時候是21歲,但是現在已經28歲了,所以我再跟他堅持三年的話,我就要32…35歲了。我覺得這個年紀不是很大,但是我真的覺得非常疲憊了,我覺得這三年跟大家有聯繫,就可以在微博上面跟大家說話,那三年真的是我的全部努力了。就是我整個身心就都投入在這件事情裡面,投入在跟大家跟大家互相溝通,但是我沒有辦法再去進行……我覺得我的生命再也沒有這三年了。這個就是我做的,這是全部努力了。在這個事情開庭之前,我非常清楚地知道這個一定是最後一次開庭,我也非常清楚地知道,可能這個是我們溝通的一個結束,可能之後要面對的就是,沒有辦法再和大家說什麼,也沒有辦法再見到大家。
但是我本來以為,就是我知道這一次的一審是結束,但是我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我以為這個事情會更好,或者是起碼我走出來的時候,我不用跟大家先告訴我敗訴的這個結果,但是可能就是告別,就是這個事情的結果。而且我,你知道,我覺得之前的三年非常的珍貴,但是我沒有辦法保證我還可以再拿三年的時間,我覺得大家已經永遠過去了。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辦法再鼓起勇氣繼續堅持三年,所以我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是一個告別,但如果這一次它是一個告別的話,我覺得非常遺憾,要跟大家說敗訴的一個結果。我本來以為我可以過幾天再敗訴,我本來以為不會這樣的。
旁人:你很棒,辛苦了。謝謝弦子。
弦子:我覺得非常慚愧。不知道會不會有接下來三年了。
旁人:沒有不要緊的,弦子,我們希望你未來能夠開心,過自己的生活,你開心最重要。超級棒,謝謝你,你做得夠多了。弦子,我們希望你未來能開心。好好生活。
弦子:我覺得非常的遺憾,沒有給大家一個更好的結果。
旁人:這個結果不是你給我們的,這是歷史。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應該謝謝你做了這樣一次嘗試。
這不僅僅是你的三年,也是我們的三年。我相信哪怕在場的有一些人,可能在未來的三年裡面不會,可能很難去做公共發聲,但是會有更多的人,有更多的三年。所有的人不會停下來,會接著往前走的,所以你如果有人很疲憊的話,他們可以停下來休息,但是我相信,不管是這個事情還是未來的其他事情,我們還是會再見的,所以我相信這也會是我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印記。
弦子:我們肯定會提出上訴的,因為我還是覺得其實在這個案件當中,我們沒有任何觸碰到核心事實的地方,就是所有的三個法官在開庭的時候沒有問我任何問題,沒有問我任何,他們連你為什麼不跑?你為什麼留下來?為什麼朱軍的工作人員進來之後你不跑?他們連這樣的問題都沒有問。所以我並不認可一個,我覺得法院如果要拿出一個讓人信服的結論,起碼它在程序上面要對,至少至少。並不是說我不能接受敗訴的結果,但是我只是希望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可以進行一個充分的討論,但是在這次開庭裡面我們沒有進行任何的充分的討論,法庭沒有給我們沒有給我們足夠的辯護時間,也沒有給我作為當事人和我的律師有一個最後的陳述的時間,然後就直接過20分鐘就宣判了。
然後我想說的是,在14年我去報警之後,很多人都跟我說讓我不要說出去,但是我沒有任何有一天,任何有一秒覺得我不是一個性騷擾的受害者,我也沒有任何有一秒覺得我做錯了什麼,從來沒有發生,不管有誰跟我說,我應該把這個事情忍下來,我不應該去說這些事情。
後來無論是我看到公安機關的證據搜集,還是我去開庭,在開庭的期間遇到很多困難,但是我沒有任何一秒鐘覺得我不是一個性騷擾案件的受害者,我沒有任何一秒鐘覺得我自己在這個事情上面有任何的問題,所以我即使拿到這個判決,我也依然還是要說我就是一個性騷擾案件的受害者。所以所以我希望大家也不要被這個判決影響,不是說對我怎麼看,而是無論誰告訴你你要怎麼認定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但是不要被這個事情影響。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不會給這個結果改變的。大家再見。
旁人:謝謝弦子,加油。
附:
弦子庭審後發布在朋友圈的庭審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