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腔
此前我已經寫過好幾篇「抹黑」苝影節的文章了。
不過,寫來寫去,都是老調重彈。
正如他們每一年的海報都那麼醜,你再怎麼挖苦也一點用都沒有。
也罷,都「重複重複再重複」吧。
——槍稿主編 徐元
不可能有長進
文:徐元
作者介紹:苝影節黑名單份子,電影資料館(小西天店)長期顧客。
1.

2022年天壇獎得主《一個不想看的盲人》,芬蘭出品,主要演員僅五人,片長80分鐘
看完今年的天壇獎得主影片,我明白了:苝影節徹底就是一個地下電影節嘛。
比如說,天壇獎頒了這一屆又一屆了,有哪部非國產的獲獎片後來公映了呢?——沒有,一部都沒有。都不說全線引進了,哪怕是「藝聯專發」都沒有,哪怕是北京市單發都沒有。
又比如說,每年「來北京看最好的電影」,而這些電影,除了辦「節」的這幾天能放放,其他時候呢?這些一票難求的,或者是影史經典或者是韓日新作的電影,它們何曾有機會正式的、合法的被引進、被上映呢?
再比如說,全國各地的影院都快揭不開鍋了,但是這個電影節聊的都是啥呢?「電影強國」、「新技術帶來新機遇」,臺上正襟危坐了一大把的大佬和官員,可誰談了談「怎麼活下去」呢?
所以,這樣一個活動,展示的、獎勵的,全都是主流見不著、行業不關心的東西,它不是「地下」的,還能是什麼呢?

2019年天壇獎得主《幸運兒彼爾》,豆瓣得分7.7分,「看過」人數1911(截止2022年8月22日)
2.
電影資料館是北京最大的錄像廳。
這裡放的都是「外面沒有的」,一言以蔽之,獨家壟斷的買賣,生意不可能不好。不僅是電影節期間,太多的時候,這裡一旦放點尖貨,售票伺服器都會被擠爆(比如今年的塔可夫斯基回顧展和《教父》50周年三部曲特展)。
換言之,苝影節作為招牌的藝術片、經典片、時髦片展映,其實資料館一直在日常供給。即便沒有苝影節,這些電影通過這個獨家渠道,也仍然會跟北京的觀眾見面。
所以,荒謬的就是,在北京這個有著獨一無二看電影特權的城市裡,老爺們又操辦了一個事實上仍然是提供看電影特權的電影節。
疊床架屋,莫過於此。

第二屆天壇獎得主《尋子記》,豆瓣評分7.4,「看過」人數49(截止2022年8月22日)
3.
中國的電影行業,終端(影院)正遭遇著持續了三年的新冠疫情衝擊,首當其衝的是三不五時就不準開門營業,其次是由於整體經濟下滑,消費者意願降低,觀眾越來越少。
前一個是意外事故,後一種是慢性病,但反正都是致命的。
而上遊遇到的問題也是要命的。市場疲軟、政策多變,大量的產品已經投資、生產,然而卻每每不予批准上市(等不來龍標和技審),而再如藝人私生活導致的變故,更是無處不在又無可預防的另一種天災。
至於海外供應商,主管部門的上意更是完全捉摸不了,實際上,這門生意已經被賓主雙方半放棄了。
其結果就是,高歌猛進了十多年的電影業大好形勢,這三年實則是每況愈下。當然,面對去年骨折今年骨裂的狀況,官媒不忘振奮地發來喜報:「2022年暑期檔已經同比超越了2021年暑期檔」。

2018年天壇獎得主《驚慌媽媽》,豆瓣評分7.1,「看過」人數430(截止2022年8月22日)
4.
所以,帝都這個標榜著「國際電影節」的盛會,實則就是這種振奮調門的另一個變體。
它不解決任何行業問題,也促進了不了交流和交易,它唯一做到的,只不過是給了從來不缺藝術電影資源的北京影迷們再多十天的看片(轉票)機會。
無論從哪一面看,辦了十二屆的苝影節,其本身都是一種諷刺:在日益閉關鎖國、蘇州姑娘被勒令脫衣除襪的當下,此間最熱門的展映片卻是日本動漫《海賊王》;
當全球最熱門的電影是派拉蒙的《壯志凌雲2》的同時,我們卻連派拉蒙50年前出品的《教父》的票都買不到;
當國產藝術電影(或曰「文藝小片」)生存空間絲毫不見好轉、上屆天壇獎得主影片《雲霄之上》都只賣了400萬票房的背景下,這個電影節仍然一本正經、有樣學樣地給外國文藝小片發獎。
…………
電影是「film」,也是「movie」,是「產業」,又是「事業」。
它們本來是並行不悖又時時交匯的幾條路。而具有中國特色的國際電影節的最大特色,就是把這幾條路美滋滋、惡狠狠、毫無章法地綁在一起,把它們生生地勒出我們肉眼看得見的——此路不通。

上一屆天壇獎得主《雲霄之上》,豆瓣評分6.2,「看過」人數2912(截止2022年8月22日),票房440萬人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