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04檔案館》講述中國審查與反審查的故事,同時以文字、音頻和視頻的形式發布。播客節目可在 Apple Podcasts, Google Podcasts, Spotify 或泛用型播客客戶端搜索「404檔案館」進行收聽,視頻節目可在Youtube「中國數字時代· 404檔案館」頻道收看。
歡迎來到404檔案館,在這裡,我們一起穿越中國數字高牆。
儘管中國的言論審查和輿論管控日趨嚴峻,國家對公民的監控也無處不在,但我們依然可以看那些不服從的個體,頂著被刪號、被約談、甚至被監禁的風險,對不公義勇敢發出自己的聲音。
中國數字時代在「404文庫」欄目中長期收錄這些被當局審查機制刪除的聲音。
本期節目,我們選讀過去一周中引起輿論關注的三篇404文章。
一、基本常識 |拐賣小花梅的壞人被判刑了,可鐵鏈女被真正解救了嗎?
4月7日,江蘇省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豐縣生育八孩女子」事件相關案件一審公開宣判,認定董志民犯虐待罪、非法拘禁罪,共被判處有期徒刑九年。
這一判罰引起網友不滿,一位網友評論說:「九年連她生八胎的時間都不夠」。
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發布文章《拐賣小花梅的壞人被判刑了,可鐵鏈女被真正解救了嗎?》
文中寫道:
雖然已經過去一年多,但小花梅脖子上的鐵鏈仍然沉重地壓在每個關心她的人心頭,也仍然在切切實實地捆綁著小花梅這一生悲慘的命運。
小花梅上一次被大家看到的消息,是某些官媒在精神衛生醫療機構「採訪」發出的報導。之所以給採訪加上引號,是因為那本質上屬於官方發布而不是媒體調查。作為掌握最多核心事實的受害者,小花梅本可以在健康允許範圍內向公眾講述其遭遇,但在報導裡,她沒有任何聲音。
今天,新華社再次報導了小花梅的現狀,仍然是由大兒子董某港來介紹。
是因為小花梅沒有語言表達能力嗎?顯然不是。儘管口音難懂,儘管存在精神障礙,但她還是能夠說話的。是因為要保護她作為受害者的隱私嗎?顯然也不是。央視都拿鏡頭懟著臉拍了,也沒打碼就發出來,哪還有什麼隱私可言……
根本原因在於,小花梅被另一根無形的鐵鏈以保護和救助的名義鎖住了。
在結束了二十年被當成生育工具的悲慘遭遇之後,小花梅又被當成了嚴密管控的維穩對象,可能永遠失去了回歸正常社會的機會。
更讓我牽掛,讓我義憤難平的,是鐵鏈女的案子止步於個案,沒能真正推動當地更多被拐賣婦女的解救。
小花梅案是那段歷史和那個地區正義拼圖的第一塊,完整的正義還需要持續的追問。
其他被拐賣的婦女兒童呢?被賣到哪裡去了,如今生活狀況如何?江蘇省去年轟轟烈烈的集中打拐清查行動,到底有沒有成果?
二、大河報|中電科下屬機構被曝曾強制職工寫周末不請假保證書
近日,一些工作群聊截圖在中文網際網路上被瘋傳,截圖是由一位名為「陳志龍」的中國電科員工發出,他在群聊中反對加班並大罵領導。
這些話語在微博等社交媒體平臺上引起熱議,很多網友對這些話語感同身受。
4月7日,中國電科做出回應,稱並無此員工,聊天截圖系捏造。德陽市公安局經開分局也發布警情通報,稱已對發布者作出行政拘留處罰。
然而,還是有很多網友質疑這些「澄清」。
4月8日,微信公眾號「大河報」發布文章《中電科下屬機構被曝曾強制職工寫周末不請假保證書》,講述一名自稱是中國電科下屬機構光電研究院的員工被要求強制加班的故事。
文中寫道:
4月7日,一名自稱是中國電科光電研究院(以下簡稱研究院)職工的爆料人向大河報•豫視頻反映,研究院存在強迫職工周末加班的現象,曾有職工被強迫寫下周末不請假的保證書。
這名爆料人向記者提供了4份上述保證書照片和1張微信群聊天記錄截圖,同時提供了自己在該研究院的工牌、工資條截圖等工作證明。
截圖顯示,在一個名為「裝備生產二部裝配組」的聊天群中,一名成員稱「付總緊急通知班組全體今天必須都去上班」,及「今日沒請假人員要嚴肅處理」,事發日期為「星期日」。
4份保證書內容分別為「本人某某(因涉及隱私故隱去姓名,下同)保證積極配合所裡下發的各種生產任務,周日以(已)向某主任請假,以後無重大家庭事故,保證不請假。」
保證書內容並未註明工作單位,其中兩份保證書落款時間為2020年10月19日(周一),另外兩份無落款時間。該名爆料人告訴記者,保證書與聊天記錄中強迫加班的通知,系發生同一時期內。
記者注意到,該爆料人自2021年起就多次向相關部門投訴上述問題。另據了解,其也向相關部門多次投訴過涉及該企業的其他事項。
據爆料人提供的一段發生在2023年3月31日,其與錦州勞動監察工作人員的通話錄音顯示,錦州勞動監察就其反映的研究院強迫職工周末加班問題,向研究院相關部門進行了解,研究院也已經遞交了相關材料,並請爆料人近期前往勞動監察部門,填寫投訴舉報登記表,便於勞動監察部門進行立案。
記者於4月7日下午、8日上午多次致電錦州勞動監察支隊電話,均無人接聽。
三、海邊的西塞羅|天門山跳崖案:「吃苦耐勞」的社會底層正在消失
2023年4月4日下午,在張家界天門山,4名年輕人跳崖。
據當地政府通報,其中3人跳下,1人被及時阻止後緊急送醫,但因此人跳崖前已服毒,經搶救無效死亡。4人均系自殺,並於現場留下遺書。遺書中有免責聲明,稱他們自殺的行為與他人無關。
該事件在中文網際網路引發廣泛關注,眾多網友在微博等社交媒體平臺發文表達惋惜之情,還有很多網友則通過這起事件指出當前中國經濟下行,年輕人生活壓力大等社會問題。
微信公眾號「海邊的西塞羅」發布文章《天門山跳崖案:「吃苦耐勞」的社會底層正在消失》。
文中寫道:
從目前報導的綜合梳理看,我得知這四位相約跳崖者的身份是這樣的:
彭某,男,河北人,家庭經濟條件不好,當地村民說其家庭是村裡最窮的那幾戶之一。
張某,男,福建人,家中獨子,今年23歲(四名跳崖者中最年輕),初中畢業後到廣東打工。
陳某,女,四川人,家境普通,家中除父母以外,還有一個兄弟,一家四口,其生前性格很開朗,而陳某男朋友的姐姐也證實,印象中陳某是個很好的女生。
劉某,男,河南人,今年34歲(四位跳崖者中最年長),有一個十三歲孩子跟媽媽生活。父母身體不好,常年吃藥,經常給家裡生活費。
可以看出,這四位跳崖者的籍貫不同、性格不同、各自經歷也不盡相同,可能唯一的共同點,就在於他們共同遭遇了同一種命運的折磨:貧窮。
是的,沉重的生活壓力和看不到希望的未來,讓他們感覺到貧窮將是一條延綿在他們人生路途上看不到盡頭的苦行路,在這條路上他們感覺自己走的實在太累了,於是決定相約在美麗的天門山自殺,結束這場漫無止境的苦行。
看看三聯生活周刊寫這四個自殺者的報導,你就能感覺到他們就生活在這種苦境當中。
前兩天看到一個新聞,說廣州的外賣送餐員居然史無前例的招滿了,這其實是一個警示,說明在沒有新的工商業模式被創造出來的大背景下,城市裡的「可耕地」(工作崗位)也幾乎被開墾用盡了。
還有大量的「孔乙己」被要求脫下長衫,加入到基層勞動中去。
那問題就來了——那些本就處在基層的駱駝祥子、「農二代」、「貧二代」們該怎麼辦呢?
以上是本期選讀的三篇404文章。這些作品版權歸原作者所有。中國數字時代僅對原作進行存檔,以對抗中國的網絡審查。
中國數字時代 CDT 致力於記錄和傳播中文網際網路上被審查的信息,以及人們與審查對抗的努力。歡迎大家通過電報(Telegram)平臺 向我們投稿,為記錄和對抗中國網絡審查作出你的貢獻!

了解更多投稿信息,請閱讀中國數字時代徵稿說明
歡迎讀者訪問 CDT播客 和 CDT視頻 收聽/觀看更多相關內容。